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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离开,留下,或者重新开始
责编:学路情感网2026-03-09
导读电影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文学史里从来不缺女性人物。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她们被安放在相似的故事里:爱情、婚姻、家庭。她们出现,是为了让情节继续;她们离开,则意味着故事的结束。直到越来越多女性开始写下自己的经验,人们才慢慢意识到,所谓“女性人生”,其实并不只有一种叙事。这些人物未必伟大,生活也未必壮阔。但正是在那些看似普通的选择里——要不要离开,留不留下,如何度过这一天——时代的结构、个人的意志,以及生活本身的重量,一点点显现出来。文学的重要之处,也许正在这里:它不只讲述传奇,更耐心地记录人们如何度

电影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

文学史里从来不缺女性人物。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她们被安放在相似的故事里:爱情、婚姻、家庭。她们出现,是为了让情节继续;她们离开,则意味着故事的结束。

直到越来越多女性开始写下自己的经验,人们才慢慢意识到,所谓“女性人生”,其实并不只有一种叙事。

这些人物未必伟大,生活也未必壮阔。但正是在那些看似普通的选择里——要不要离开,留不留下,如何度过这一天——时代的结构、个人的意志,以及生活本身的重量,一点点显现出来。文学的重要之处,也许正在这里:它不只讲述传奇,更耐心地记录人们如何度过自己的生活。

当这些女性人物在书页之间出现时,她们不再只是小说里的角色。她们的经验与现实彼此映照,让人慢慢意识到:人生其实可以有许多不同的形状。

离开原生世界的人

《我的天才女友》

作者:[意] 埃莱娜·费兰特

译者:陈英

出版社:人民文学出版社

豆瓣评分:8.8

人物:埃琳娜·格雷科(莱农)

在那不勒斯贫困而封闭的街区里,许多女孩的人生似乎在很早的时候就被划定了边界。埃琳娜·格雷科——朋友们叫她莱农——却试图走出这条既定道路。她通过教育一步步离开社区,进入新的社会阶层,也逐渐获得新的语言与自我意识。但离开并不意味着切断。童年的友谊、阶层的差异、旧社区的记忆始终牵引着她。费兰特在小说中描写的正是这种复杂的移动:一个女性如何在离开原生世界的过程中建立新的身份,同时不断回望自己的来处。

“我和莉拉,我们俩在一起战无不胜——我们只有在一起,才能捕捉到那些颜色和声音,还有那些人和事。我们可以讲述故事,赋予那些故事力量。”

在日常中抵抗的人

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

作者:[韩] 柱

译者:尹嘉玄

出版社:贵州人民出版社

豆瓣评分:8.1

人物:金智英

金智英的人生看起来并不特殊。她出生、上学、工作、恋爱、结婚,也因为生育而离开职场。小说几乎没有戏剧性的情节,但正是在这种普通生活中,许多细小的逐渐显现出来:学校里的性别期待、职场中的规则、家庭结构中的分工压力。柱以克制而冷静的叙述方式,让这些经验一点点累积。金智英的抵抗并不是公开的反抗,而是一种逐渐意识到结构的过程。她的故事之所以引起广泛共鸣,正因为它呈现了许多女性在日常生活中不断遭遇却难以言说的处境。

“你不是说叫我不要老是只想着失去吗?我现在很可能会因为生了孩子而失去青春、健康、工作,以及同事、朋友等社会人脉,还有我的人生规划、未来梦想等种种,所以才会一直只看见自己失去的东西,但是你呢?你会失去什么?”

拒绝规则的人

《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》

作者:[英] 珍妮特·温特森

译者:于是

出版社:新星出版社

豆瓣评分:7.5

人物:珍妮特(叙述者)

在严格的宗教家庭中长大,叙述者从小被期待成为传教士。信仰、家庭与社区为她安排好了一种明确的人生路径。但随着成长,她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欲望与这一体系之间的冲突。小说记录的不是一次简单的叛逆,而是一个人如何在传统价值与自我认同之间寻找位置。温特森用幽默、锋利而富于想象力的语言讲述这个过程。对叙述者来说,拒绝既定角色并不是彻底摆脱传统,而是在冲突之中逐渐建立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。

“自出生以来,我总以为世界是以简单明了的规则运行的,就像我们小镇教会的放大版。现在我却发现教会本身也挺让人迷惑的。这是个问题,但不是我准备为之耗上很多年的问题。当时的问题则很简单:我究竟会怎样?”

决定结婚的人

《傲慢与偏见》

作者:[英] 简·奥斯汀

译者:孙致礼

出版社:译林出版社

豆瓣评分:8.8

人物:伊丽莎白·班纳特

在奥斯汀笔下的世界里,婚姻常常与财产、阶层和社会秩序紧密相关。伊丽莎白·班纳特却始终以自己的判断面对这一制度。她拒绝了柯林斯的求婚,也一度拒绝达西,因为她不愿让婚姻建立在功利计算之上。直到彼此真正理解之后,她才决定接受达西。这个决定并不是对传统的顺从,而是一种经过思考之后的选择。《傲慢与偏见》因此描写了一种不同的婚姻想象:婚姻可以是女性主动做出的生活决定,而不是社会结构预设的命运。

“出身优越并不意味着你有权利去伤害他人。你的傲慢让我感到恶心。”

把一生留在家庭的人

《诺拉·韦伯斯特》

作者:[爱尔兰] 科尔姆·托宾

译者:柏栎

出版社:上海译文出版社

豆瓣评分:8.3

人物:诺拉·韦伯斯特

丈夫去世之后,诺拉必须独自抚养四个孩子。她的生活被家庭事务、邻里关系与日常琐事填满。但在这些看似平静的日子里,她也慢慢发生变化。托宾用极其克制的笔触描写一个女性在家庭空间中的成长:她学会处理经济问题,重新建立社交关系,也逐渐意识到自己作为个体的存在。小说没有剧烈的情节,却细致地呈现出家庭生活的重量。诺拉的人生没有离开家庭,但她在这个空间里一点点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秩序。

“她想,以前要成为另一个人是多么容易,留在家里等她的孩子,床和床头灯,还有她明早的工作,都只是某种因缘巧合而已。从喇叭中流淌出来的大提琴的清晰的音符,比这些坚实得多。”

在城市中独居的人

《东京八平米》

作者:[日] 吉井忍

出版社:上海三联出版社

豆瓣评分:8.4

人物:吉井忍(叙述者)

在东京,一间只有八平方米的小房间成为作者生活的中心。空间狭小,却与城市紧密相连:便利店、街道、邻居以及公共交通共同构成一种生活网络。吉井忍以细腻而冷静的观察记录独居生活的日常节奏——做饭、散步、阅读,与城市保持适度距离。这样的生活既自由,也伴随着孤独。《东京八平米》描写的不是宏大的都市故事,而是一种具体而真实的城市经验:一个人在有限空间中如何建立自己的生活秩序。

“我们眼前的‘平常’是很脆弱的,总有一天我也得离开八平米,那我想尽量享受目前东京这个城市所提供的便利性。相信在这种生活中累积的思考方式,将是到人生下一个阶段时的基石。”

在孤独中重建生活的人

《厨房》

作者:[日] 吉本芭娜娜

译者:李萍

出版社:上海译文出版社

豆瓣评分:8.1

人物:樱井美影

祖母去世后,美影突然成为独自生活的人。厨房成为她最熟悉的空间:她在那里做饭、发呆,也在那里慢慢恢复生活的节奏。吉本芭娜娜以轻盈而温柔的笔触描写悲伤与时间之间的关系。小说中的孤独并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过渡状态。通过与他人的短暂相遇,以及日常生活的细小秩序,美影逐渐重新进入世界。《厨房》描写的不是宏大的故事,而是一个人在失去之后如何重新开始生活。

“世界如此的广袤无涯,黑暗如此的深邃,给我带来漫无边际的幻想与孤寂。这种感情,我也是最近才刚刚伸手触摸,睁眼细瞧。在这以前,我是闭着一只眼睛在看世界啊。”

去漫游的人

《走出荒野》(Wild)

作者:[美] 谢丽尔·斯特雷德

译者:靳婷婷 / 张怀强

出版社:北京联合出版公司

豆瓣评分:8.4

人物:谢丽尔·斯特雷德

在母亲去世、婚姻破裂之后,谢丽尔决定独自踏上太平洋山脊步道。从加利福尼亚到华盛顿州,她背着沉重的行囊,在荒野中行走了一千多英里。这段旅程既是身体上的跋涉,也是一次与过去的对话。孤独、危险与自然景观不断迫使她面对自己的记忆与选择。《走出荒野》记录的不是一次浪漫旅行,而是一种通过行走重新整理人生的方式。漫游在这里成为重新理解自我与世界关系的过程。

“我下定决心,要沿着这条路线走完全程,就算走不完,也要在大约100天的时间里尽可能地试一试。”

改变身体命运的人

《素食者》

作者:[韩] 韩江

译者:胡椒筒

出版社:四川文艺出版社

豆瓣评分:8.1

人物:英惠

英惠的改变从一个简单的决定开始:她拒绝再吃肉。但这个决定很快被家庭视为异常。随着故事的发展,她逐渐拒绝参与日常生活的秩序,身体成为她表达拒绝的方式。在韩江的小说中,身体不仅是生理存在,也是社会规范作用最直接的地方。英惠试图通过改变身体与世界的关系摆脱那些无法言说的压迫。《素食者》因此不仅是一部关于精神崩溃的小说,也是一部关于女性身体与社会结构之间关系的作品。

“我以前也不知道,一直以为树都是直立着的……但现在明白了,它们都是用双臂支撑 着地面。你瞧那棵树,不觉得很惊人吗?所有的,所有的树都在倒立。”

关上门离开的人

《玩偶之家》

作者:[挪威] 亨里克·易卜生

译者:方华文

出版社:译林出版社

豆瓣评分:9.1

人物:娜拉

在《玩偶之家》的结尾,娜拉关上家门离开丈夫与孩子。这一幕成为现代戏剧史上最著名的场景之一。长期以来,她在家庭中扮演的是被安排好的角色:妻子、母亲、装饰性的存在。当她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被当作的人对待时,她决定离开,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。这个决定在19世纪引发巨大争议,也开启了关于女性与自我意识的重要讨论。娜拉的离开不仅是离开一个家庭,也是对既定社会秩序的一次挑战。

“我再也不会相信那些话了。现在我只信,跟你一样,我首先是一个合理的公民——或者,无论如何,我必须要试着去做一个人。托伐,我很清楚大多数人会赞成你的话,并且书本里也是这么说。但是今后我不会再一味相信大多数人说的话和书本里说的话。我必须要为自己考虑事情并尝试着把它们弄明白。”

当这些人物被放在一起时,会发现她们之间并没有统一的道路。有人离开,有人留下;有人选择婚姻,也有人拒绝进入既定角色;有人在城市独居,有人在荒野中漫游。她们的人生方向彼此不同,却都在某个时刻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:一个人究竟可以怎样生活。

文学无法替现实做出选择,但它为这些选择提供了语言。那些被写下来的故事,使许多原本沉默的经验得以被看见,也让不同的人生路径彼此相遇。

希望我们不止拥有一个答案,而是一整片铺陈开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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